浅水

宝宝就要满周岁了，回想起这一年来当妈妈的心得，竟然只有“习惯”两字。

我没有神经紧张，烦恼东烦恼西，整天盯着孩子计划一大堆。反倒是我婆婆与妈妈，比我这亲生母亲还要穷操烦。我是第一次当妈妈，她们是第一次当奶奶与外婆。

我的观念是，小孩是看着大人长大的，他们会看大人的态度来决定自己的反应。比方说宝宝跌倒了，如果婆婆或妈妈在场，她一定会很心疼很快速地冲过去把他抱起来，宝宝就开始大哭。她甚至会拍打地板，边说“打打打，地板坏坏，害我们家宝宝跌倒。”通常这样宝宝就会撒娇地哭上好几分钟，尽情地享受安抚。

如果是我，我会先默默地观察他，而不会自己先有反应。通常，如果宝宝没有马上哭，代表并不痛，看到我没有理他，他就会马上自己爬起来继续玩；如果会痛，他就会转过来看着我哎个两声，我叫他自己爬起来，他就会自己走过来要我抱抱，然后再给他揉揉；只有在他跌倒马上放声大哭时，才代表真的很痛，这时我就会马上过去检查伤势。

现在的小孩真的很聪明，他们比我们想象中的还会看大人脸色，他们会分辨谁可以让他们耍赖，谁会跟他们玩，谁会管教他们，谁可以让他们吃得死死的。

像最近有一次，宝宝把面纸抽得满床都是，撕得乱七八糟，有些还塞进嘴里嚼过又吐出来。

我发现时，把他抓过来，让他坐在那堆面纸残骸前，严肃地问他：“你把这些抽出来要干什么？”

他马上哭，而且是那种知道自己做错事要被骂的哭法，很用力的抽泣。

我拿起一团面纸放到他面前，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告诉我。”

他想逃走，却又被我拉回来，继续审问。他只是一直哭，然后伸手要抱我，我想，至少要让他知道我在生气，知道他做错事，那就够了，因为他还不会说话，我不能要求太多。

有些说法是，小孩调皮捣蛋是一种创造力的表现，所以做父母的不要扼杀他们的表现力。很有道理没错，可是我终究没办法让孩子肆无忌惮地胡来，还是会在一定的范围内教育他身为一个人基本该有的修养。

习惯，真的是习惯。我跟老公都慢慢习惯当父母。

以前老公回家，看到整个房间像被机关枪扫射过时，他都会很惊讶地脱口而出：“哇靠！”

但现在，他回家就算房间再乱，他也能视若无睹地走进来，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儿子的杰作，这就是习惯。而我也习惯让宝宝晚上睡着后，再去收那些东西，然后隔天再被他弄乱。

我们都开始学着用阿Q的精神去看待所有已发生以及将会发生的“惨不忍睹”，开始“习惯”。

现在如果看到儿子把老公的发票收集筒倒出来，一张张天女散花，或吃进嘴里时，我们两个都还是一如平常地做自己的事，我甚至还会跟老公说：“你的两万要被你儿子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