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万家灯火》质疑《百家讲坛》 郦波讽王立群不懂爱情
|
2007-9-3 9:58:54
|
郦波教授认为,7月30号31号两天,中央电视台十套科教频道的《百家讲坛》播放河南大学王立群教授的《读史记》,其中讲到了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故事,但他却讲了一个“谋财”与“劫色”的故事。王老师是学界前辈,我作为后学对他很钦佩,《王立群读史记》我基本上是每集必看,说实话,学习到不少东西。但有些内容和观点,作为从探讨的角度上去思考,我不能苟同,比如说,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故事,王立群先生说这是一个“让人恶心的劫财与劫色的故事”,说“流传了两千年的美丽的爱情故事其实不过是一个美丽的骗局而已”,这种说法,我认为,有“故为惊世之语”之嫌,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都是很难说得通的,也是很难以服众的。 在《琴挑文君》里,即相如文君故事的爱情阶段,王老师重点突出了司马相如对卓文君以及卓文君的父亲卓王孙的骗婚过程。说司马相如是成都人,落魄后跑到临邛,和他的朋友——当时的临邛县令王吉,演出了一出双簧戏。王吉先是给他配备了香车宝马,又把他安排到县里最好的宾馆里,然后每天去拜访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则故作姿态,县令也不接见。这下,县里的富豪之间就传开了,说有这么一个名人叫司马相如到县里来了,县令天天去拜见他也不见,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这个县里最富的富豪也就是卓文君她爹卓王孙,就置办酒席将司马相如和县令王吉请到家里来坐客,司马相如欣然而往。在席间,他弹了一首琴曲叫《凤求凰》,打动了在屏风后偷听的卓文君的心。当夜,卓文君就夜奔司马相如,私奔了。说,卓文君跟着司马相如回到成都傻眼了,因为司马相如“家居徒四壁立”——王老师说卓文君看到这个现实,知道受骗了,但没办法,只好回临邛跟老子要钱。卓王孙气得要跟女儿女婿断绝关系,一个子儿也不给。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就对着老丈人家开了个小破酒馆,文君当垆,相如跑堂,摆开了架式。这卓王孙最后丢不起这脸,只好认了女儿女婿,又给了大量的钱财,司马相如这才和卓文君回来成都,过起了富裕的生活。 在《情变之谜》里,也就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婚姻阶段,王老师主要根据民间传说,讲了司马相如被汉武帝重用之后,曾两度想要抛弃卓文君,但都在卓文君义正辞严的谴责下悬崖勒马。王立群老师分析,司马相如之所以最终没有背叛卓文君,关键之处都在于一个钱字,所以这场“熙熙攘攘,为钱来往”的爱情与婚姻完全是一场美丽的骗局而已。 王立群主要提出的几大论据: 第一,“阴谋与爱情”。重点强调司马相如与县令王吉确实是先策划,后得手,用欺骗的手段获得了卓王孙的财与卓文君的色。卓文君跟着司马相如私奔到成都后才明白上当受骗,最后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郦波教授:第一,他不懂卓文君对爱情的理解,或者说,他不懂一个爱情中的女子的心情。作为全国首富的女儿,卓文君十七岁刚刚嫁人不久,就成了寡妇,好在命运又把司马相如送到了她的面前,爱情的火焰又再次点燃。这种情况下,像卓文君这样的女子,她看重的会是钱财吗?她会因为看到司马相如的家里“家徒四壁”而失望吗?肯定不会。所以王立群老师说司马相如不主动提出回临邛而让卓文君提出来体现了司马相如的阴险,或者说叫老谋深算,我觉得实在有些荒唐。 第二,王老师将这段爱情解读为一场阴谋与爱情,是因为他不懂策划与骗局的区别。在王立群老师看来,司马相如和县令王吉是有预谋、有计划、通过非常手段抱得美人与钱财同归的。司马相如的双簧戏顶多就是一种为了获得爱情策划,不能算是损人利己的阴谋,这种策划生动、有趣,还有效,又不损害别人的利益。我认为这在青年男女的爱情生活里,根本就无可厚非嘛。 王立群教授的第二大论据是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是“财在色前”。也就是说司马相如首先是为卓王孙的财去的,还非是为卓文君的色去的。 郦波教授:姑且不论这种观点是否有迂腐之嫌,即使确如王立群教授所言,司马相如并非为色,他所引用的一些史料证据也存在很大的出入。王老师说,从色上看,正史上并没有对卓文君美色的描绘,而且她还是个寡妇。而史记却说司马相如“甚都”,也就是长得极漂亮、极潇洒。而他此前也没见过卓文君,所以他不该会是为一个可能长得很一般的寡妇策划了这么麻烦的一场双簧戏。既然不是为色去的,那就是为财去的了。 老实说,我觉得这个推论有些一叶障目的嫌疑。首先,卓文君长得怎么样,《西京杂记》里说卓文君“妖冶好眉色,如望远山”,后来苏东坡有诗说“相如有家山,缥缈在眉绿。谁云千里远,寄此一颦足。”就是说虽然相如出差远在千里之外,但只要想起卓文君的一颦一笑,那眉目传情的极致之美,都仿佛就在眼前。所以不能说卓文君就长得比司马相如差。其次,卓文君是个寡妇不假,但她不过才十七岁,新婚不久即丧偶,一个寡妇的身份并不能影响文君的什么。反过来,相如除了“甚都”之外,史记还记载他“口吃而善著书,有消渴疾”。也就是他口吃,而且还有糖尿病。卓文君对于司马相如来说,就是一个拥有财富与美貌的吸铁石,司马相如因此去凤求凰,又有什么可以被指责的呢? 除了认为在求爱阶段司马相如想尽办法是为了钱,王立群教授同时也认为:在两人婚后出现婚姻危机时,司马相如能够悬崖勒马,听从卓文君的劝戒,也是出于经济基础的考虑。 郦波:我想,这种理解恐怕不太符合现实。第一,司马相如想在茂陵纳小妾的时候,已经作为汉武帝的特使胜利出使巴蜀、平息巴蜀纷争回来,是作为功臣在茂陵休养时候的事。这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很重要的外交官员了,他的经济生活还要依仗卓文君吗?第二,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婚姻之后的情感维系并不是靠钱来维系的,而是靠卓文君这个女人的智慧与才情来维系的。 支撑王立群教授观点的又一论据是,《史记》中所以没有对司马相如进行揭露,完全在于作者司马迁爱惜司马相如之才,曲笔为之隐讳。古人常说“文章西汉两司马”就是将司马迁与司马相如并称的,司马迁先生写司马相如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这样“为贤者讳”呢? 郦波:我们知道,即使是写当世君王汉武帝,或者是写当朝开国之祖刘邦,司马迁都写出了他们真实的面目,这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但史记也正因此获得了“不虚美,不隐恶”的盛誉,就是秉持真实的史学创作精神,正因为这一点,它才被称为“史家之绝唱”。如果司马迁是为爱惜司马相如之才而为之遮掩,又怎能谈得上“不虚美”呢? 说司马相如劫财劫色的都是一帮什么人呢,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封建正统思想的卫道士罢了,他们对相如、文君这种感情的不齿,正反证了青年男女这种追求爱情的真挚与不拘束,这也正是民间为什么会把相如称为情圣,为什么会把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看作是追求自由恋爱的榜样与典范的重要原因。民间情绪与正统思想在古代总是对立的,这不难理解,王立群先生以这些正统思想为论据,我以为结果恐怕是欲左而实右,正好反衬出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爱情的美丽。 一段美丽的爱情,我想,一定可以感觉得到,却一定难以诉说得清。当十七岁的卓文君立在屏风之后,听着那个为她而来的俊美的男子为她弹奏那首《凤求凰》的时候,那种怦然心动的爱的滋味,一定是最美最美的!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