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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创下乱针绣法并与情人修书记录的好婆此时双眼精光迸射,一字一句地口述着乱针绣法,林吾健和阿秀笔走龙蛇,噙泪记录,珍贵无比的乱针绣绣谱一字不差地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出现在明德绣庄。
好婆用尽全身力量口述完最后一句,口喷鲜血而亡。
安葬了母亲和宛若仙,阿秀与林吾健商量,她说她想将乱针绣绣谱刊印成册,免费送给天下的绣娘们,以此来祭奠她的母亲、祭奠宛若仙;她不愿意再看着贪婪的人们为一本绣谱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那么多的好人,乱针绣是几千年江南刺绣积累起来的瑰宝,无数绣娘为它倾注了青春和心血,它应该属于天下绣娘。
林吾健对阿秀的举动钦佩不已,立即着手进行。
数家钱庄不约而同找到程仲甫一伙人,掏出明德绣庄刊印散发的绣谱,声言绣谱已不再值钱,要求还贷。
程仲甫等人彻底傻了,已经输不起的几个人凶相毕露,最后一博。他们请来数百青帮,将明德绣庄团团围住,要求绣庄收回所有已经散发的绣谱,交出阿秀和谷雨;否则就把明德绣庄一把火烧了,夷为平地。
千钧一发之际,秦子秋来到明德绣庄。她递给青帮头领一封青帮老大钱八爷的信,头领看后一挥手,几百青帮倏忽间全部撤出了方桥。
原来,秦子秋的父亲于钱八爷曾有救命之恩,自林吾健再回方桥寻找阿秀那刻起就时刻关注明德绣庄的秦子秋这才施出了援手。
秦子秋告诉林吾健,经历了这么多年,只是在最近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林吾健的心是属于方桥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秦子秋转而对阿秀说道,一个女人让一个优秀的男人威武不屈、富贵不移的惦念了多年时光,让她十分羡慕甚至有些妒嫉。她一直想搞明白阿秀究竟出类拔萃在哪里?当听说阿秀将无价之宝的绣谱刊印成册广为散发的举动后,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升腾起来的不仅仅是钦佩,还有羞愧。与阿秀的举动相比,成天盘算着成本、利润的商人是多么渺小和浅薄。
秦子秋告诉林吾健,她和儿子要出一趟远门;交给林吾健一只硕大的箱子以后,她离开了方桥。
箱子里是秦子秋给林吾健、给阿秀、给明德绣庄带来的大笔资金和一张简单的条子,上面写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但却能帮助林吾健完成自己的心愿。
如梦方醒的林吾健想追上秦子秋,但载着秦子秋的船已经渐行渐远。
阿六卷了绣行为数不多的钱准备潜逃,被程仲甫发现,两人厮打中,阿六又打瞎了程仲甫另外一只眼睛。
阿六还没跑出镇子便被万福庚带人截住,阿六跪地求饶。万福庚却又送了他一段。走到郊外,万福庚告诉阿六,只有永远消失,钱庄老板们才会相信真是阿六卷款跑了,也才不会再来纠缠他还钱。随后,阿六被乱枪打死,装入麻袋,沉入河中。
明姑已经戒掉大烟,但她不愿再回明德绣庄,因为面对阿秀和林吾健时的羞愧令她无地自容;她相信,明德绣庄和乱针绣法在他们手中会再创辉煌的,而自己,应该退出了。
她与蒋胖子相依为命,共同经营着那家小包子铺,渐渐地,竟也有了些名声。
一个衣衫褴缕、潦倒不堪的瞎子坐在小桥台阶上,直直地伸着手,嘴里兀自念叨,行行好,行行好。
他是程仲甫。
明姑默默走来,默默地将一屉包子放在他的面前,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
什么也看不见的程仲甫端起包子,喊道,好人哪,好人哪,你会有好报的!
一滴浑浊的眼泪滚过他脏污不堪的脸。
林吾健与阿秀在明德绣庄办起了女红讲习所,广招绣女系统培养。聪慧的谷雨也坐在她们中间。乱针绣法在阿秀手中已经有了变化,而它的升华,就要靠谷雨以及千千万万和谷雨同龄的新一代绣娘了。
阿秀和林吾健有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千百年来无数绣娘们创造的各种针法技艺,不应仅仅属于哪一个绣庄独有,和那本绣谱一样,它应该是天下所有绣娘们共同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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