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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4-5 18:4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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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过了,想过了,也伤心过了,万念俱灰,悬梁自尽。
喜滋滋前来圆房的程仲甫看见上吊的阿秀,吓得瘫坐在地脸都紫了。
泰山崩于前,明姑这样的女人一点不慌也难。她思前想后,盘算良久,叫来阿六嘱其把阿秀尸首速速裹了抬出后门,在河边荒地尽快掩埋了且不要让任何人发觉。
阿六等刚刚离开,从河里爬上来的林吾健拖着一条断腿来到明德绣庄,惊恐不已的阿彩告诉林吾健阿秀已经上吊自尽,林吾健哪肯相信。无奈,同情二人的阿彩只好带着林吾健来到河边荒地。
阿六同家丁正欲挖坑掩埋阿秀,暴雨又至且电怒雷忿,两人心惊,暂且避雨而去。
林吾健见到阿秀伤心欲绝,抱着尸首使劲摇晃哭喊。阿彩担心阿六返回林吾健再无生还可能,强拖着林吾健离开了河边荒地并叮嘱他赶快离开方桥,否则还有性命之虞。
二人刚刚离去,被暴雨冲刷又被林吾健一阵摇晃的阿秀奇迹般苏醒过来。
雨轻后,阿六再次来到河边荒地,可哪里还有阿秀尸首?吓得他连滚带爬离开了荒地。一来害怕明姑治罪,二来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找对地方,阿六回绣庄后,没有向明姑明言。
阿秀游荡在方桥雨夜的小巷里石桥上,一声声无力地唤着林吾健的名字,无意间与一夜行邻里相遇,邻里并不知晓她是何人,只是说那个画画的外乡年轻人被打断腿以后确实扔进了河里,这会儿怕已经冲进太湖了。绝望之极,阿秀再度投水自尽,她期望自己的魂魄永远追随林吾健。
明德绣庄发生如此变故,尤其是阿秀的死,不啻给明姑当头一棒,她迁怒于程仲甫,痛骂他当初胡乱签单,继而招来林吾健引狼入室,才有今日灭顶之灾。对于明姑近乎不讲道理的叱骂,程仲甫也有难言之隐。他只好进言明姑反正绣庄还有镇宅之宝,不如在别的聪慧绣娘中选定一人,比照绣谱临时教教针法,好歹把这批货对付过去。
不待程仲甫讲完,明姑又是一顿臭骂,乱针绣要是有那么简单,还值什么钱。她断言这批订单无论如何是无法完成了,她退出两根金条,令程仲甫回上海回掉这批订单,至于后事,来了再应付吧。
私吞了大部分订金且早已挥霍殆尽的程仲甫哪敢道出真相,硬着头皮回到上海。
查理• 张当然不依,退单理由仅仅是因为绣庄死了个绣娘?追问之下,程仲甫道出了实情。原来,乱针绣法的实施,除了技艺超群的阿秀以外,还有一本从不示人的乱针绣绣谱;要完成绣品最精妙之处,必须得由掌握了针法的阿秀依照绣谱上最后繁复缜密的排针配线方能完成。程仲甫反复解释不是不愿再绣,而是实在无法完成。
听说有绣谱,查理• 张计上心来。他先是死活要求非完成绣品不可,否则拉程仲甫巡捕房理论,吓得程仲甫磕头告饶。继而又出主意道,反正阿秀已没了,绣谱必定束之高阁,何不将其请出明德绣庄?手里有了绣谱,再重金寻得一、二手艺高超的绣娘,另起炉灶也非万难之事。待日后大功告成,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绣谱送回去,岂不两全其美?
程仲甫好歹也还是明德绣庄的老爷,叫他去干如此下作之事,他自是拒绝了。
查理• 张于是一阵紧似一阵的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百般无奈的程仲甫终于答应回明德绣庄试一试。
其实,再度投水的阿秀在水面上没漂多远,即为憨厚淳朴的船夫沈大所救。
阿秀醒来才发觉自己上岸不得,又无家可归,孱弱无助的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她长时间沉浸在伤悲之中,多次觅死,均被沈大阻下。在船上生活了近一个月,她感受到了沈大的忠厚与善良,深受感动。某日,当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时,同林吾健那段刻骨铭心的爱使她不禁生出要为林吾健留下这支血脉的强烈愿望。于是,她隐瞒了腹中胎儿的真相,自称为阿云,主动提出要与沈大结为夫妇。
沈大自是喜出望外,于是,他与自称阿云的阿秀过起了飘泊不定的水上生活。沈大撒网捕鱼换得必须的生活品,而满目忧伤的阿云却在船上日复一日的对着林吾健的那幅《月笼烟桥》刺绣,绣好了拆,拆了又绣,还常常把自己绣得泪洇绣底。沈大很是不解,阿云告诉沈大这幅画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处景致。沈大猜测一定是阿云的一段伤心往事,生性憨直的他也就不再多问。
数月后,阿云在船上产下一足月女孩,取名谷雨。沈大对这个女儿倍加宠爱,只是沈大无法理解阿云像保护自己眼珠似的保护那幅《月笼烟桥》,其珍视甚至超过了自己亲生女儿谷雨,为此,两人多次有过争执,最终都以沈大的宽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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