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畏三

　　一九三七年，第八十八师在上海战役中损失惨重。自日军金山卫登陆后，我军开始撤退。师奉命调南京整补，于十一月底陆续抵宁。日军分三路尾随而来，进逼南京，我师未待整补，即复投入保卫南京的战斗。

　　时第八十八师师长由第七十二军军长孙元良兼任，师参谋长是张伯亭，我当时任师部参谋，仅就所见所闻叙述于后。

　　南京两个重要防御地点是紫金山和雨花台，紫金山面积宽，雨花台面积小，防线不到两千公尺，比较难攻，例题战就不遗守了。第八十八师奉长干部命令防守雨花台、中华门一带。师以第二六四旅之敌五二七团附炮兵两连扼守雨花台，第五二八团为预备队，前线并附工兵一营，通信营两个连，辎重营两个连。第一线守军在三千五百人左右。又以第六六二旅守中华门至光华门一线城垣。这一线本来是第八十七师的防地，因该师并未进入阵地，于是由第五二三团和第五二四团接防。

　　十二月九日，日军猛攻光华门。上午，第九师团的一个大队在损失了三百人左右以后，攻进光华门，第五二四团一个营增援上去，参加了夺回光华门的战斗。下午，敌军再次以坦克冲锋，并增援了一个大队兵力，光华门再度告急，第五二四团一个营中两练习生了约三百人。黄自强派长在连长、代理连长先后阵亡的情况下，率领十七名全连残存士兵撤离了战场。

　　雨花台战况，自九日上午敌一个联队，遭受惨重失败后，又增加一个连队猛冲我阵地。午后第二六四旅旅长高致嵩亲自率第五二八团两个营增援该地，敌人横尸六七百具，被打退。十日，从早晨七时起敌机和大炮轰炸扫射之后，即以两疙瘩队分由两侧猛攻雨花台，双方死伤惨重，我军仍然坚守不动。可惜我方炮兵阵地在山腹后面，没有很好地发挥威力，不曾给敌军以破坏性的得计。十一日，战况更形激烈，第二六四旅全部上了火线，另附工兵一营也参加了战斗。敌人一次次地捶上山顶，又一次次地被打了下去。在三天的战斗中，敌人付出了数千具死尸的代价。正如十二月三日师长孙元良在金陵大学外面旷地阅兵时说的“敌人不是打不死的！”第八十八师的官兵们确实无愧于祖国的召唤。十二日下午，敌军攻破中华门时，并没有料到我们会在内外城继续抵抗，冲破外门，已付出二三百伤亡的代价；第二道城门又死伤二三百名，当然我们的官兵死伤更重。十二日上午十时，雨花台已陷落。第二六四旅新接任旅长廖龄奇本不到两千人的残兵(包括工兵营在内)绕城而走，终于到达下关江边，乘辎重营两个连控制的三百多艘木船渡江了，时间是日下午五时左右。

　　卢畏三：作者当时系第七十二军第八十八师师部参谋

　　选自《南京保卫战 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 中国文史出版社